階級式的謊言和真相：《姨媽的後現代生活》 - 香港

破週報 復刊第438期 FilmReview

《姨媽的後現代生活》
文／鯊魚


從來社會就是充滿階級的社會，先就這個議題來看，在女主角斯琴高娃所居住的大樓，窗
外的風景是一幢幢新建的大樓與洋房，就如在《香港有個荷里活》中周迅仰臥往天空看著
黑夜中遠處燈光霓虹的大樓一樣，然後在斯琴高娃大樓中一樣存在著差異，她的鄰居水太
太便以富貴女性自稱，講究不同的色系服飾要更換不同顏色的假髮，連養的貓都穿著綴滿
珠珠的裝飾。在日常生活中也都把人的等級分得極為明確，只要是出過國留學唸書的都會
受到更好的禮遇，當斯琴高娃的女兒趙葳去醫院探病時護士一開始誤以為她是從洛杉磯回
來的，言語上極為禮貌，而趙葳說出自己來自何方後，護士立即換上了另一副嘴臉，此外
不管是水太太或是斯琴高娃也都吹噓自己的兒女或是表弟（周潤發飾演）是從國外回來的
。另外一場戲是斯琴高娃所雇的女傭以假車禍向對方大開口索賠，車上的倆人男的西裝筆
挺，女的則帶著大小姐的氣息，隨手丟了兩百塊打發了她走，我們的歷史與社會永遠都是
階級的社會，這是無可避免的。

許鞍華帶著寫實的筆觸細細勾勒著上海或著說是中國，低下階層人民的生活，也詮釋出女
性在這環境之下生活的堅強，相形男性之下便顯得尤為不如，例如：周潤發外表上飽讀詩
書，口頭上大談楚辭、離騷，並唱著平劇《鎖麟囊》，但真面目卻是個騙子，騙走了她養
老的積蓄，而斯琴高娃的丈夫在片出只出現了後小段，但有一幕他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刷
牙，而斯琴高娃在一旁拖地，他丈夫突然一陣大笑吐得一地的牙膏泡沫，斯琴高娃也只是
默默的再回頭把地板拖乾淨。不過許鞍華也不是一味地給予批評，周潤發雖然身為騙子騙
走了她的積蓄（儘管片中他並未承認），但事後他守候在她的床前一個晚上，試著安慰她
大概也為了防止她做傻事吧，那場戲似乎訴說著雖然周潤發身為一個騙子，但在他們的團
體中也由不得他可以決定誰可以騙誰不可以騙，大家都討口飯吃只是手法不同，這樣的無
奈去跟誰說呢？就連在一個小團體中他也是被這體制中的規範所束縛著，面對大時代下的
人們卻又何去何從，所以他雖然心中虧欠但能做的也只有守候在他床前一晚。不論社會發
展的多麼迅速，高樓大廈林立、科技不斷的革新，但總有在角落邊緣的人過著這樣的生活
，與老人癡呆的祖母住一起的年輕女孩飛飛，靠著陪客賺取生活費、女兒常期住在醫院，
拿不到工資的母親。

最後讓我感到有趣的是月亮的意象，片中出現兩場超脫現實的表現手法，讓一輪大月亮爬
過，斯琴高娃躺在醫院中的窗戶與她外甥的窗戶，同樣的月亮給兩個人但結果卻大同，斯
琴高娃雖然看到了月亮但只能躺在病床上，儘管月亮滿盈但從窗戶看出處仍是只有一角，
相對於她的外甥寬寬，看到了這不可思議的月亮他可以走下床走到窗外去欣賞，並且斯琴
高娃也一同走出去看，這代表了他們年輕的一代未來充滿著希望，寬寬不久後就要到澳洲
去唸書，短短的兩場戲道出了無限的淒涼。

雖然整部片子沒有令人驚奇的敘事出現，也許會有人覺得斯琴高娃在片中的命運多舛，過
於宿命，但透過許鞍華對角色細膩度的刻劃完整詮釋出了低下層人們的生活，讓我相信這
不只是一個故事，再配上久石讓的音樂使片中的悲傷感少了許多，而是一種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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