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是不是傳承沒做好？ - 布袋戲

霹靂是不是傳承沒做好？

客觀來說，應該算是有做，但沒有到很好

太子練兵，也不是近期的事情了

應該也沒人預期接班人會有超越黃文擇大師或打平的情況吧？


當然，即使原本預期不高

但現實卻比自己預期的還要低，難免還是會有失落感

然而除此之外，卻也不乏有樂觀其成的支持者

所以不管是批評、抱怨，或是認同、推崇，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就如同黃文擇大師所說，這就是傳承的必經之路


承如黃文擇大師自述，當年他接班時也是被罵得狗血淋頭

這在我們這一代人是很難想像的，畢竟『八音才子』的光環如此耀眼

但在我阿公那一代人口中，黃文擇大師的配音似乎是『不太行』

這個後來我去找一些『霹靂金光』更早前的劇集來觀看，的確是可以聽出一些端倪

不管是換氣頓點、語氣節奏、泛音處理，甚至是文白掌握度

都不如他巔峰時期那般優越，無怪乎他們那時的神話代表是黃俊雄大師


而劇情內容方面，阿公那一代人愛的是『雲州大儒俠』，講求忠孝仁義

再看看黃強華大師年輕時寫的，有八面狼姬幽會通瑤池的女女戀

有犯毒癮的金少爺強暴路邊的風雨殘生，更別說還有機器戰警紫霹靂

『戰鬥力分析器』，對我阿公而言可能真的太過前衛 XD


而對於堅守忠孝仁義的黃俊雄大師而言，黃強華兩兄弟的作品可謂離經叛道

可是把時代背景再往前推移到黃海岱大師的『五州園』那個時期

布袋戲、傳統戲曲，可都是採用傳統北管配樂

武打則講究兵戈相向、槍劍互擊、拳腳交纏這種實打場面

而黃俊雄大師卻大量採用流行歌曲，並用燈光師打燈製造『純陽掌』氣功特效

這些行為在那個年代，不也是相當地另類


從黃海岱大師的傳統操偶、北管配樂

到黃俊雄大師引進流行歌曲、舞台燈光特效

接著黃強華兩兄弟加入好萊塢、『七龍珠』元素

黃文耀則是飛向浩瀚無垠的宇宙

到黃立綱揉合傳統布袋戲與『火影忍者』等現代動漫


這一切與其說是傳承，更像是新一代人自己找到了出路

當然舊有的傳統不可能瞬間完全抹除，勢必有些被保留並且延續

要完全捨棄傳統操偶，全部用『純陽掌』互轟，鐵定是會被罵翻的

不追求文白對比，全部改用鄉土劇式的台語配音好不好？

大家都用時下台語溝通豈不輕鬆自在？那我看鄉土劇就好啦


黃俊雄大師引進流行歌曲，突破了傳統北管配樂

但如果每個角色出場都要打歌一分鐘，人人都是『歌魔』星野殘紅

那我看MV台、音樂台就好啦


就像打電動，有人玩PC，有人玩PS5，也有人愛手遊

但如果PC內容都在抽卡，抽不到五星角色就刪除

那我玩手遊就好啦


又好比做菜，如果做味噌湯不放味噌與豆腐，改放菜頭、排骨酥

那就是排骨酥湯啊！(離題了)



可見延續傳統並非全然地複製貼上，甚至濫用

突破也不是全盤否定，完全脫離原始主體

也許未來布袋戲會變得不一樣

但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過度氣功互轟、過度打歌、日常台語

這些都還是有蠻多批評的聲浪

想成為主流商品，就必須要大多數人買單才行

每樣商品都有自己的客群、市場定位

主體架構可以被修飾，但不可全廢



至於布袋戲的主體是什麼？我們為何喜歡看布袋戲？

這裡我偏好用禪學的角度來詮釋：

布袋戲，既不是盲目追求台語發音，也不是純粹氣功互轟的暴力展示，

更不是人氣角色周而復始地打歌；而是，儘管我們尚未確知布袋戲的主體是什麼，

但我們已經明白這裡頭有東西，既可使我們在觀看的時候感到無限快樂，

同時又使我們在劇情發展當中，對它感到十分地滿足，既不會提出任何抱怨，

更不致遇上可悲的疑惑，當我們本著無心的意境，去體會布袋戲，

那我們就會發覺這根本不是問題。 ———改編自 歐陽上智《隻手之聲》



當然突破有很高的機率會受到舊時代人的非難

但只要新時代人願意接納並且支持，那就有機會存活

甚至可能成為劃時代的突破，帶動後續的進步與成長


例如配樂，從無版權時代到現在布袋戲有自己的專屬配樂

跳脫了傳統北管樂曲的束縛，甚至我們還能回頭去加入北管來揉合現代曲風

未來的路可說是無限寬廣


接著說到木偶，從眨眼、動嘴唇，到後來手掌能抓握，大頭偶改成美型偶

這些都算是好的改良與突破，也都被傳承延續


再說武打特效，從短兵相接到有『燈光版』純陽掌、葉小釵劍氣

過度氾濫的乾冰氣功，到羅網乾坤崎路人把物品、人物縮小打包

一路平穩發展至龍圖霸業附近，利用特殊的拍攝手法

達到當時特效水平無法做出的效果，如同駭客任務閃子彈一般

都是用現有技術去突破當時的科技門檻

當然後來一堆B級電影也能輕鬆做出駭客任務閃子彈的效果

黑白雙少、風之痕、兵燹武戲，觀眾也都習以為常了

直到黃立綱的燕歸人、號崑崙武戲，觀眾才又眼睛為之一亮


以上這些都是比較有記憶點的突破

而後來這些人離職了，好的優點並沒有被傳承

開啟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氣功互轟

要到黃立綱的金光系列崛起好一陣子

大量戲迷流到金光那邊，霹靂武戲才有改善



劇情編寫方面，以前單人編劇的整合性比較高

現在群體編劇比較容易故事渙散，各自為政

東邊要世界末日了，西邊還在王子復國之類的


但是單人編劇若是沒靈感整個工作就停擺了

錄影帶出租時期，一週出片集數從零到五都可能發生

現在群體編劇則比較能穩定出片


至於說到傳承，黃強華最擅長的就是多個勢力權謀鬥智

有大到組織系統分工，也有小到幾個人甚至單人

勢力的崛起與覆滅可能發生在劇情中段然後被互相取代

張力十足，也有足夠複雜性，但卻沒有傳承到後編劇群時代


所以後編劇群時代比較容易出現直線型劇本

融合以上兩點就會變成兩條平行線：

東邊要世界末日了，於是一群人抱團打王

但是要到最後一集才能打敗魔王

西邊則分成執政派與復國派，一樣要最後一集才復國成功


當然這樣是比較戲謔的說法，相信主編還是有權力去整合劇本

加強東西兩線的交互作用，或是適度去修正劇本


而黃強華時代所撰寫的愛情戲，大多屬於任務導向或點綴

愛與不愛端看劇情賦予的任務，多了點匠氣，少了點真誠

任務或目的達成，要嘛雙雙死去，要嘛至少掛掉一個，這點算是比較扣分

而後編劇群時代不時有女編劇加入，情感細膩度大勝以往

當然還是有掛掉的，但情感轉折比較細膩柔順

一群人的戀愛經驗、愛情觀，絕對比黃強華一個人來得豐富且複雜(應該是吧？)

這點算是因為人員編制不同而有了突破與改進



最後回到配音，與其延續傳統

用相同的環境條件、相同的訓練方式

期待能夠培養出第二個黃文擇大師

機率應該是很低


排除天賦，現下時空背景早已不若以往

現在配不好，會像以前黃文擇年輕時那樣被丟甘蔗嗎 XD (誤)


其實最永續經營的方法，還是要走多人配音

守著一個單人配音的堅持，那只是一種傳統的延續感

光是女性配音，八音才子再怎麼強也贏不過真實的女聲

當然口條、口吻，甚至文白讀音這都是可以訓練的

訓練一位口條、讀音完全及格的配音員

絕對比期待下一位八音才子橫空出世更可能發生


之前《刀說異數》接受度不高

那是因為找來的很多都是影視戲劇專業的配音員

他們可不是隨機路人，都是用他們原本最專業的方式來配音

只是與布袋戲受眾的期待差異甚遠


現在不是有黃滙峰、蔡易軒

再找六個人，便能組成八音才子戰隊

每個人負責兩種聲線，就有十六種之多

由於每個人的發音方式、聲帶構造不盡相同

泛音干擾最差也高達八種之多

同一個場景，要聽到重複的泛音干擾機率極低

完全排除了聲音辨識度、獨立性這類的問題


接著就進入良性循環

口條好的、口吻極生動、或是音色受到戲迷喜愛就留下

口條不好、捧讀感太重、音色不討喜就讓市場機制淘汰


制度成功後，金光團隊也可以跟進

配音員就可以選擇成為某家專屬聲優，或者選者多方接案

不管是擅長魅惑屬性女角、低沉豪邁大叔、尖酸刻薄書生

就去接下霹靂、金光所有該類角色


說真的，練好兩種聲線絕對比練好八種聲線容易多了

更甚者，可能妳原本自己的聲線剛好受眾很廣、很吃香

妳很可能就靠自己原本的聲音獨霸一方


門檻低，投入市場的人才就多

人才多，品質就會有飛躍性的成長

品質好，戲迷買單，就會有大量資金挹注

有資金，別說拍電影，要搞東方漫威、台灣迪士尼

根本是指日可待啊



最後

舊時代的突破，將可能成為新時代的延續，在傳承舊有一切的同時

是否也應該把從前無畏犯險、勇於突破的精神永續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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